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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视野下的人物表演探析(作者:汪红)

2017-12-08 15:36

 

摘要: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无论哪一个体都会基于个人能力以不同的表演模式在社会中产生联系,这种“自我包装”“脱离自我”的呈现,是戴面具式的生活,是运用符号进行设计或展示在他人面前的形象的活动,目的是为达成良好的表演效果和给人以预期的印象。与舞台荧幕的艺术表演相比较,人物的社会表演也具有其独特的美学意蕴。

关键词:表演 符号 面具 印象 美学意蕴

表演作为一门生活艺术,其相关的人类表演学在西方已经大力盛行,并成为专业的学科,在我国对于艺术表演的研究十分风靡,而日常生活中的人物表演的研究尚处于新阶段,探析人物自我包装式的表演,对于提升自我形象和印象的塑造等具有重要意义。

现代是一个表演的时代,也是一个作秀的时代。从人类发展为群体的那一刻开始表演的行为就已经产生,充斥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戏剧影视舞台里的专业演员在固定的环境背景中完美展现,力求把角色的内涵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与社会的交往互动中,人由于某种需要也会把自己定位在另一种角色之上,完成“真实自我”与“脱离自我”的转变。“人物表演”中的表演行为不必像专业演员一样去刻意饰演一个角色,但只要察觉到有观众在看,大多会不自觉的设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管呈现出何种姿态,目的都是为给予观者某种预期的印象,此时便进入了表演的层面,每一件事都可能是表演,人物的表演最终让人脱离自我成为审美对象,这种非真实的表演却成为我们和社会通畅和谐链接的导线。

一、表演的媒介:符号的运用

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在《人论》中写道“人不再是生活在一个单纯的物理宇宙中,而是生活在一个符号宇宙中”,[[1]]在卡西尔的观点里,那些“人为媒介物”所构成的“宇宙符号”就是文化,一个决定人的本质及其重要的坐标。文化由人类创造出来,成为人群之间顺利沟通的纽带,它是一种无形的道具,冥冥之中建立起人际联系。文化既可以是信仰、思想,也可以是很实际的东西,譬如不同范围圈子的生活方式、行为习惯,缩小到个人而言可以是自身附属物的显现。只要人与人存在交流便存在表演,只是表演的深度不一,于是在表演中对文化符号的拿捏得当更易于达成共识,此时符号的运用更像是一种手段,这些被人赋予意义的形象或标志,让表演对象主观直接了解彼此从而产生认同感。无论人与人还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大多数是基于文化的背景基奠,借用文化这一符号进行深入交流,主体之外的一切物质和沉淀的思想都可看做一种自我点缀和装扮的符号,亦可称为“道具化的符号”,作为实现自我目的的方式。由于符号本身象征了某种意义,被赋予了内涵,于是在日常行为中人们把握符号来预先构思或表现在他人面前的形象,利用符号优化自我使表演取得最佳效果。符号运用的重点就在于“互动”,换句话说就是“在互相直接见面的时候,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行动的交互影响。”在这种社会交流中,不管是实体物质上的符号还是象征意义上的符号,都或大或小的改变对方对“我”的印象。在卡西尔的观点里,无论语言的形式、艺术的想象、神话的符号、宗教的仪式以及世俗的仪式在不同的文化中都有不同的特点,对于认识和掌握的人来说,那都是表达和交流的手段,但在不理解的人看来,那都是虚伪的面具。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符号本身就具有某种欺骗性,制造了某种假象,但正是这些符号的运用而增添了生活的乐趣,让我们的扮演吻合内心的理想范型,用各式各样的道具进行包装而趋近目的的达成。

虽然符号具有某种欺骗性,就连符号学家艾柯也将符号学定义为“原则上是一门研究旨在撒谎而可以利用的一切事物的学科”,把符号认为就是“能用来撒谎”的事物。但现实交际中对于符号的运用真的是在“撒谎”吗?实则不然,它被人们用作形式和手段以提升自我形象,并非欺骗而是更为尊重与理性,符号能力的获得使人类脱离了单纯的物理世界。艾科说“人的符号活动能力进展多少,物理实在似乎也就相应地退却多少”,人远离了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进入文明社会,审美与思维伴随文明飞速发展,因而我们感受的对象其实是被某种符号包裹的对象,他偏离了真实自我的轨迹,成为新的审美对象。于是人际交往的过程成为人们表演“自我”的舞台,但这个“自我”非真实的本我,而是被符号包装美化了的“自我”,人的存在也因此更倾向于完美独特的境地。

、表演的呈现:戴面具式的隐匿

莎士比亚曾说:“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女都是演员,他们有各自的进口与出口,一个人在一生中扮演许多角色。所不同的是在日常生活中,有些人则意识到自己是在表演,有些人则没有意识到”。莎士比亚提出了表演的特性,即人们总会自觉不自觉的戴着面具进入了表演的角色。的确,人们在社会生活中以不同的角色、在不同的场合进行表演,如人所说“生活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直播”的不可逆转产生了与戏剧的不同,戏剧艺术表演可反复演练以达最佳效果,生活中人们的“前台行为”却并不是“排练”出来的,而是融入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当人们之间互相观察时,彼此便会不自觉的表现自己,在交流互动中各自表演“我”,不是表现真实的“我”,而是演绎伪装起来的“我”,实际上就是在他人而前故意“演戏”,这就是戴着假面具进行交流的方式,来显现一种理想化的形象。表演者是“戴着假面具的人”,这个“假面具”与社会公认的标准规范、价值取向的前台行为模式相一致,是一种角色面孔和自我赞同的角色。在加拿大社会学家戈夫曼那里,“假而具”不完全等同于欺骗工具,面具是吸引人的表达方式,是美秒的的感情回声,同时也是诚实可信的,谨慎的和至关重要,甚至这种文化“面具”的表演成为沟通的桥梁和纽带。在这一切改变的开始阶段,人难免感觉是戴上一层面具,是对交际对象透视的阻隔,是虚假的违背自己原初的天性,专为新圈子里的人而检阅,但久而久之的习惯,成为欣赏对象时,便不在强烈排斥面具行为的虚假,相反变成可以自由表演的工具,可以说掌握一套新的外部习惯以进行恰当的表演是适应多元化社会环境的有益途径。

所以人类表演范畴里提到的在日常生活中的“表演”,不是艺术领域里的“假扮”,而是借用“戴面具”这个形象生动的词来指称人们在日常行为中积极地、主动地、有意识的去吻合各自角色或走向公众形象的理想范型的个人行为,这种借用的原因已经成为一个约定俗成的活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人们积极“进入”角色的过程。人们并非真正带着物质的面具活动,但却形象的表明主体已经“脱离自我”而走向“新我”的状态,以新面目处在交流互动之中,类似戏剧影视中演员进入角色过程。那些有意识的表演,一进入便自觉地在行为举止当中彰显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或形象的一些令人满意或认可的特征,是外向可塑型的;那些无意识的要求自己去吻合角色,以潜在准则来约束自己的言谈举止,收敛自己的个性习惯去扮演某种形象,是内敛约束型的。纵观古今,那些认真塑造自己形象的人,都具有强烈的角色意识和扮演了贴切的公众形象,善于用面具来“伪装”真实的自我,从而互动中不被窥视全尽,这种表演能力,并非“装扮”角色的能力,而是领会角色的意义,满足角色目的要求、吻合公众形象的能力。

三、表演的目的:最佳印象的塑造

无论如何包装自我进行表演,其核心目的是为了塑造预期的良好印象,正如加拿大的社会学家和作家戈夫曼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一书中说到“我们是为了在他人心中塑造一个自己所希望的印象而表演”,因而由心理动机支配起整个行为活动,在角色规范制约下进行一切连贯动作,以达到最佳效果获得预期期待,而一旦脱离社会圈,在自我独处的领域里人便会放下一切装备回到最原初天然的状态。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哈贝马斯在他的代表性著作《交往行为理论》中分析到“戏剧行为概念主要涉及到的是互动参与者,他们相互形成观众,并在各自对方面前表现自己。行为者自己给了他的观众一个具体的形象和印象,为此,他把自己的主体性多少掩蔽起来一些,以达到一定的目的。自我表现的核心概念不是直觉的表达行为,而是面对观众对自身的经验表达加以修饰的行为。”[[2]]哈贝马斯对基于戏剧理论的人物表演进行深入的分析,正如他所剖析的那样,人们在互动中早已携带目的,试图按照角色的设计需要向观众呈现一个“具体的形象和印象”,而非单纯的自我表现,否则就没必要做出改变。正是源于内心的期待,生活中互动者总是竭力表现自己,以获得对方的好感和目的的达成。

那么,人们在互动过程中是怎样塑造出印象的或者运用哪些技巧来让别人产生一种自己希望的印象?从戏剧学角度说,这也是表演艺术的内核之一,任何想要操纵自己形象的人都有一个角色与自我、外在形象与内在实质之间的矛盾,最理想的表演自然是形神完全合二为一,彻底忘掉矛盾差别。矛盾的解决无疑是利于他人印象的形成,不会因此产生多种印象效果,譬如唐玄宗聪明睿智的社会表演,在权力之上把自己表演成大孝之人,以孝治天下,建立软法则为天下黎民百姓竖立榜样,无论是自我还是角色,都以行孝为动机,使自我与角色融为一体,让子民看到的是天子忠孝之模范,以此在政治上表演了一场成功的“戏”。公众形象的建立是需要被表演的,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已经不在是肉眼才能审视和监督人的行为与活动,人的公众形象将随时被记录和保存下来。身处新媒体时代的都市社会,可以说每个人都需学习如何在别人面前表演,学会表演,是成功与人互动的必要途径,而如今社会分工的多样性同样决定表演的多样性,适度恰当的表演成为更好的人际关系、沟通交流和创造能力的决定性力量。

四、表演的意蕴:人类生活的美化与提升

关乎人类表演的领域,无论是艺术表演还是人物表演,都是给人带来审美感受的表演体系,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人们的生活。艺术中的表演追寻艺术的“美”,生活中的表演则讲究形象意义的“真”,是“本我”与角色的交替互换,差异的是戏剧表演影响人们的艺术审美情感,人物表演则深刻的影响着个体世俗生活。这种“自我包装”“脱离自我”的模式,具体体现在人的自身,无论是单个还是团队的人,都是表演载体。表演的得当是艺术化的体现,只有适度的表演才会形成美的感受,形成“真”的体验,一旦超越度的界限而妄加造作则不言而喻的走向丑的范围,变成违背普遍标准的“装”,每一个人都在其所属平台演绎各自的人生,而懂得表演对于现实与“谎言”具有更理性深刻的认识。由于不是舞台荧幕上的表演,这种有别于艺术表演的社会表演直指人物自身的人格品质,表演的合适、得体、规范展示出表演者的社会资历的深浅与人格的魅力,是融合了虚拟与现实、人造与天然、真与假的较量而给人带来生活乐趣,更深层次的说,人物表演中的“表演”是功利的,是一种手段,最终给人的目的的实现带来便捷途径。

同时这种基于对现实模仿的人物表演,给人以神秘感受,所呈现的新我状态符合互动中的人际交往需求,进而给对方塑造预期印象。既然人物表演是对现实的摹仿,为什么不以本我的形象面对公众,而是掩藏起来变换姿态?大多数时现实带来的认识就是以不同的表演姿态来面对不同的社会群体是对互动对象的一种尊重,也因此更便于达成自我目的。这种自觉不自觉形成的意识成为一种心理机制,牵引着人类随时转变角色,成为社会生存的需要。人物表演的终极目的并非表面的教人美化形象,譬如衣着光鲜、举止有礼,而是从心理动机入手,让自我与角色形神统一,让理想范型与实际角色缩小矛盾差距,不是走向虚伪迷失本色,而是力图引领人们去辨析日常生活中那些虚伪的行为,从积极角度濡染和规范人的社会行为,拿捏好角色与角色的关系,在生活中保持个人平衡与协调发展。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人的本质定性和活动有多么复杂,他们对待对象的关系就有多么复杂”,[[3]]复杂的“本质定性和活动”是在复杂的“对待对象的关系”中表现出来,也就是在多种角色和情景中表现出来,由此观之,人可以通过扮演多种角色来实现横向的全面发展,达到最理想状态。自始至终,人类表演强调自我表现,但并非欺骗或伤害的表演,在社会规范覆盖下的表演于当今的生活方式来说有助于解决当今中国社会既要提高社会表演能力,又可以警惕弄虚作假的双重问题。

最后,表演密切跟踪当今社会的实际需要,与相关行业和机构的联系极为紧密,社会是一个整体,每天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其中产生联系和互动,每个领域需要相关的人物担当表率,其表演对于行业的形象至关重要,这是国内相关领域的合作交流和国际的互动交往必要的前提。譬如民警积极为民办事,通常是能被百姓亲眼见证的,他的身份表演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职责,而是整个民警职业的优良风格,更代表了政府的力量。戈夫曼说“所有社会学研究的问题无外乎是个人和互动的性质及其与社会结构和社会之间的性质变迁的关系问题,再缩小来看无非就是个人与社会的关系问题”,[[4]]在与社会发生联系的过程中,表演成为一种必要的行为活动,它与表演者的财富、地位、价值观等未必有密切的联系,确是人际传播中的重要环节,只有通过恰当的表现才能向人展示你所想的具体内涵和有效的交往中领略对方的内涵。所以说扩展对人类表演认识的视野,不仅在人物内涵的人生层面带来审美享受,也是理解历史,社会和文化进程的工具,对于自我价值的提升具有积极意义。

参考文献


[[1]] 恩斯特·卡西尔.人论[M].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

[[2]] 尤尔根·哈贝马斯.交往行为理论[M].曹卫东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

[[3]] 马克思.1844年哲学-经济学手稿[M].朱光潜译.上海:文艺出版社.

[[4]] 戈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M].文化艺术出版社,2010.

作者:汪红,长安大学文学艺术与传播学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艺美学。

作者联系方式:

电话:18189202866

邮箱:1021979240@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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