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文苑

华山行(作者:汪翠萍)

2017-10-17 10:52

晚上十点十分在智取华山路上前进,眼望前方,灯光点点,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黝黑的山间蜿蜒前行。置于小年轻中,我已习惯默然无语,唯有静听前后左右,感受众声喧哗中弥漫的豪迈与激动之情。

双手抓着地面,或紧紧拽着铁链,哼哧哼哧不知道已经转过多少弯。只是,偶尔抬头左右看看,于模模糊糊中见悬崖峭壁。夜晚,无风声鹤唳,无鬼哭狼嚎,只有偶尔几个男生吼出的啊啊叫。路灯的照耀下,人接踵摩肩,不见山有多高,不知道路有多陡,更不知前方有多远,只知道爬行越来越艰难。我越来越质疑自己,夜半三更,不做清梦,坐着火车来到这山上,做四肢爬行动物,闻着一路的汗臭!后悔的心情已堵塞我的喉咙,紧皱眉头,呼吸不畅,却无处停留片刻。后面的人一个个往前蠕动,没有退路,人人都无法不前行。偶尔能占据一块拐角地歇息,一旦不动,冷风吹来,背上冰凉。唯有站着,紧抓住铁链,闭上眼睛睡上一秒,然后清醒,害怕自己一松手,顺着这峭壁滚下去,化作孤魂野鬼。沿着别人的脚跟前行,于爬爬停停中,所有思想和情感的潮水在脑海里翻滚,所有还能记得的开心的或伤心的事,所有思念与怀念的人,所有惨淡与坦然的经历,所有绝望与痛心的瞬间,所有关于未来惨淡或欢欣的设想,一切的一切在这陌生的夜晚膨胀。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却不好意思哭,唯有收起柔弱,撑起坚强,把信念刻在心底:人生路上,每一步都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独立坚强,往前挣扎,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人生路上,万不可只顾遥看远方那幻想出的完美风景,倘若有人真心递出双手,愿此生相随,那就是老天对自己的眷顾,所以,从此学会爱人,懂得珍惜。

疲惫不堪的身体,汹涌澎湃的心,于凌晨三点,终于来到金锁关前。把自己所有衣服都穿上,也抵挡不了阵阵吹来的刺骨寒风。站在金锁关前,才看清阵容原来分外壮观。已到东峰的人忍受不了寒冷要下山,可历尽艰辛的人执意要上山,两条阵行在这关前汇聚,顿时人声鼎沸:一者有人呼叫,山上站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还上来,二者有人回应,这个时候下哪门子山,三者逢风吹过,齐声哀嚎,好冷啊,四者对着空山大叫,听到回音想,然后大笑,五者拿着探照灯,扫描到远方的山顶,赞叹山的高度,六者仰观天象,忧虑有雨,又看到手指上几颗孤零零的星,平复群心,七者乃工作人员,用沙哑的声音维持秩序,八者说着各色的家乡话,聊着各自的人情。站在这其中,我手可摘星辰,却无处高声语,想起了天路历程,而我是朝圣者,踏着尘世的路,想着通关之后,便是天堂。约摸近一个小时,怀着紧张的心情踏上了关口,却不曾想到迎接我的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山风。东峰上不去,便顺着人群转向西峰。有一座客栈立于前,安慰自己四点多了,天空已泛白,遂舍弃高昂的享受,随众人躲于客栈旁,用雨伞象征性地挡挡风,竟然于喧闹中美美地睡去。醒来已是五点多,看着众多哆嗦的人,才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来到这远离俗尘的高山上。整理好心情,抖落尘土,清晨,开始了我一天的名山之行。

华山西峰。沿着舍身崖直上,只见山峰直立如刀削,空绝万丈。一面是望不尽的空空云雾,一面是巨石下几百年的青青苍松。一阵风吹来,我匍匐在石面,真害怕自己状如纸片,在这万仞高山上乘风而去,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坐在山顶,拉着铁链,和风搏斗,旦见青松顶上一片光亮,太阳在云雾中燃烧出一团火球,一道道光束射出来,刹那间又被云雾淹没。天空仿佛就在眼前,不需仰望,只需平视。恨不得再伸长点手臂,去拨云见日,像揉面般,把那一团团云揉出个花样来,给那棵有600年历史的“翠屏松”松顶上戴上个光环。天空之下,左方远处的青松山岭还是黝黑一片,右方于云雾中见群山绵延,而眼前一块完整巨石,巍峨矗立。突然,如刀削锯截的巨石前飘上一团烟雾,几十秒过后,烟雾散去,再升起,再散去,如此反复多次。真以为,是山神放出的炊烟。不敢越过铁链,不知烟雾从何升起。依稀几个人影,纷纷静立在山顶,惊诧地看雾气雾散。饱尽眼福,顺着崖壁来到西峰顶上的翠云宫,宫前巨石状如莲花,石上题刻遍布。还没有好好用相机记录这里的景致,就被风吹赶着离开西峰。

天渐渐大亮,风也渐渐停息,面见如此悬崖峭壁的绷紧的心也慢慢平稳。去南峰的路上,300米长的山脊状如巨龙,我们似乎骑在脊背上,看一面是悬崖,另一面还是悬崖。到了南峰、中锋、东峰,一路默然静坐,逐渐觉得,华山可看。一看是云,与天相接,云展云舒,清晰地尽在眼前。二看是石,左思有言,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这是何等境界,而大自然造化这华山,让整块花岗岩坐落在地壳之上,直立于山顶高处,让人禁不住绝尘弃俗,心中顿生大气魄。三看是松,苍苍青松,粗壮笔直,在高高的悬崖上,任尔东西南北风,立根在一抔土中,却动辄印上几百年的历史,哪似那五颜六色的花草杂木。四看是山,白居易的《长恨歌》有言:“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而站在华山顶上,云雾环绕,恰似在虚无缥缈间,有“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五看是文化,华山与道教相连,尽管拥拥嚷嚷的人群使名山大川不再有真隐士,旦终归可以使人依稀感受到神仙隐士曾居于此。

渐渐地习惯了大自然的神奇,也胆敢站在铁链边向下看。站在东峰的引凤亭上,看雾、石、松、山,想神仙眷侣相忘江湖。当云雾升起时,内心深处猛然想离尘绝世,乘风而去,从此于这山间漂游。想象却被打破,暮然回首,但见一人咔嚓咔嚓地在我身后啃着一个大饼,投去愤怒的眼神,扰了我一时心情,玷污了这仙乡神府处。来不及幻想天地之间独我一人,雾一下子就散去,眼前清晰地露出一座峭壁,惊出一身冷汗。本来,我生如蜉蝣,怎有造化做一神仙,摒弃万种俗念,在此吞云吐雾?活在这世上,挣扎着生活,有这片刻幻想,倘已知足。

不敢久立,匆匆离别,下山来到北峰。抬头仰望,看到山的高度,也见一行人沿着峭立的云梯,缓慢直上。真惊叹自己昨晚于黑暗中完成此等壮举。人的潜力真是无穷无尽,这爬山的人中竟然有鹤发老人,有几岁儿童,有手抱婴儿的母亲,还有美女穿着人字拖,或是裙子,或是高跟皮鞋。看着他们,我唯有敬畏。出北峰,已是下午一点,本想做缆车,但想看清昨晚来时的路,于是脚踩石阶,一路直下。在陡峭处,见有儿童在父亲的怀抱中吓得哭,这才是真的人,怕就是怕,不似我这般人,明明怕,却不形于色,紧紧拉着铁链,还故作潇洒状。一路艰难下山,不断路遇上山的人,以为他们要路宿山头,心里感叹这帮阔人,却道他们只到北峰。哎,只到北峰,可惜了这华山景色。

下山路上,每走一步就忍不住眺望山下还有多远,风景已不在,只剩下小腿钻心的疼痛。下午四点,来到山脚下,看到宽阔平坦的马路,群情顿时激动,旦听得后面有人高喊:“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呼声与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归来,一群久经考验的革命战士,坐上大巴,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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