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创作

丑 狗

2016-11-22 17:12

马丹阳

我家在一个四线小城市,虽比不上北上广的繁华热闹,却仍有着让人说不出的舒服味道。在这样一个闲适的小城市的道路上,总能看到各个年龄段、各种风格品味的人,牵着自家的小宠物,在街上溜达。的确,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

我的邻居们有很多家,都养着狗。五楼东户傲娇的小博美,三楼中户蠢萌的小泰迪,二楼西户的雪纳瑞夫妇,还有一楼凶悍的小吉娃娃…什么萨摩耶、金毛,更是准时准点在一起撒欢。每天这一群狗在楼下相会的时候,总有那么一只瘦小的花狗,在其中很扎眼,总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它真的太丑了。

这只丑狗是我家对楼一楼一个开小卖铺的人家养的。他们家原本养了一只白色的京巴,名叫皮皮。和所有京巴狗一样,皮皮是个地包天,脖子上吊着个旧旧的铃铛。它总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家门口的地上,偶尔见它走动几下,也是一走一停慢吞吞的样子。没过多久,皮皮就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只全身长着灰色绒毛的小土狗。大概所有初生的事物都是可爱的,这只灰毛小狗活泼好动,亲人得很,邻居几乎时时都能听到阵阵欢快的狗铃,在空气里飘荡。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日子像撕纸一样,刷刷作响。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悄然溜走。有天放学,路过这家小卖铺,我突然被一块花不溜秋的东西,吓了一跳。皱起眉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小狗。这是多么丑的一条狗啊!它的毛长短不齐,白色的底,毛夹着斑块状的黑毛,像打翻的墨汁不均匀地撒在它身上,仿佛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墨臭味。小狗的头是全黑的,却有着一只白耳朵。上翘的尾巴上,毛一缕缕向下垂着,如果不是他脖子上的狗铃,我根本想不到,这只丑狗就是先前乖巧欢实的小灰。看着这只丑狗,我不禁愣了愣。平日里逗狗的兴致,也一扫而光。我只顾着低头,快步向家里走去。身后响起一连串叮当的狗铃。

回到家,我把自己的见闻,一五一十告诉了妈妈,妈妈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只狗和个把月前的它,可真是“判若两狗”!我是打小就特别喜欢狗的,可我也暗暗思忖,如果我是它的主人,保不准也会嫌弃它。

自打这丑狗加入了群狗的晚间聚会,就常常会听到其他狗主人的呵斥责骂声:“你这丑狗!走开!”“去去去!”有时候我趴在窗口往下看,发现狗狗们好像也不太愿意靠近它,大多嗅一下就走开了。有好几次,丑狗被旁人驱逐追赶,它的主人,也就是小卖铺的老板娘,则会从屋里冲出来,和别人大声嚷嚷:“干什么呀!又不是你们家的狗!”她好像生怕这丑狗受欺负。

周末,我陪妈妈上街买完菜回家,走到了小卖铺门口,看见独自玩耍的丑狗,妈妈笑了,张口说道:“这狗可真丑。”这话被一旁站着的老板娘听了去。她脸一拉,竟横眉怒目地扯着嗓门叫喊:“你说啥呢?俺家狗咋丑了!”我不禁皱了皱眉,想要回呛她几句,却被妈妈制止了。这丑狗摇着尾巴,讨好似地向我们跑来。我猛跺了一下脚,便转身离了开。聒噪的狗铃声也顿了几顿。

叶绿花繁,雨水洗刷出了一个夏,我迎来了一个悠长的暑假。每晚都要外出散步的我,发现不知从哪天开始,发现这只平时都会准时被叫进家门的丑狗,开始整夜地守在家门口。群狗聚会的呵斥声,还是那样刺耳,却再没听到过老板娘尖着嗓子的理论。有时晚睡,我都会看到丑狗独自卧在门口。它脖子上的狗铃,也不见了踪影。

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小假期,我回了家。在离家挺远的一个路口,我又一次看到了丑狗。如果不是妈妈提醒,我甚至有些认不出它了。它的样子比以前更邋遢了,在绿化丛里左闻右嗅。隔天,我在家里看书,突然听到那老板娘尖着嗓子的叫嚷声,她在驱赶不知何时跑到门口的丑狗,它在叫嚷声中灰溜溜地跑开了,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我问了妈妈才知道,丑狗已经变成流浪狗了,因为它的主人早已不再让它进家门。

返校的那天路过这小卖铺,突然听见一阵狗铃,我四下张望着,看到一只深灰色的小狗正欢快地从屋里跑出来,然后就是老板娘尖尖的叫喊声:“灰灰!回屋里来!”我拖着箱子一路,走到回来时看到丑狗的路口,意外地发现丑狗还在绿化草坪里徘徊。我张了张嘴,想叫它一声,却发现自己全然不知它的名字。我向前又走了几步,又回头想再看一眼那只丑狗,却发现它已不知跑向何处。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只丑狗,小卖铺的那只灰灰却长成了一只一身黄毛的小狗,我还是常常会听到狗铃声和小卖铺老板娘的叫嚷声。

(指导教师:辛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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